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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流昌:一碗鸡汤海蚌香 两岸共品清甜味

日期:2026年04月13日 来源:中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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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0日下午,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在北京中国大饭店举行的记者会上回答了记者提问。她开心地分享了“习郑会”及会后总书记的午宴情景:“非常温馨”。郑丽文说,“首先印象深刻的是第一道菜,因为习总书记特别讲这是一道福建菜,而这道菜与当年宴请美国尼克松总统时的国宴菜一样。这道菜就是鸡汤汆海蚌,非常特别。”席间这道清鲜温润的福建名菜滋味,仿佛让人品出了家的味道。

  这道菜,对福建乡亲来说再熟悉不过。它是闽菜中的“白月光”,与佛跳墙齐名,却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佛跳墙是“浓”,浓得化不开;鸡汤汆海蚌是“淡”,淡得若无物,却在那一口清汤里,藏着千般讲究、万般功夫。

  鸡汤汆海蚌的魂,在于两样东西:一是漳港的海蚌,二是顶级的清鸡汤。

  漳港,在福州长乐的沿海。那片咸淡交汇海域生长的海蚌,壳薄肉厚、质地脆嫩,据说全世界只有威尼斯和漳港能产出这样的极品。这种海蚌讲究“现开现吃”,从海中捞起到端上餐桌,争分夺秒。蚌肉剖开洗净后,要用冰水急速冰镇,那蚌肉才会在瞬间收紧,锁住最原始的鲜甜。

  而另一味主角鸡汤更见功夫。取老母鸡、猪瘦肉、牛肉,用微火慢吊,让肉的精髓点点滴滴融入汤中,却又不能让汤变浊,反复过滤,直至汤色澄澈如淡茶,清可见底。吊一锅好汤,往往需要一整天的耐心。

  到了上桌那一刻,才是这道菜最精彩的高潮——滚烫的清鸡汤当场浇入碗中,薄如蝉翼的海蚌片在沸汤中微微一烫,不过数秒,蚌肉从半透明转为乳白,卷曲成好看的弧度。趁热入口,汤是滚的、鲜的、清的,蚌是脆的、甜的、嫩的。那种鲜,不是张扬的、霸道的,而是含蓄的、悠长的,仿佛把整个大海的春天都喝进了心里。

  也难怪这道菜会成为国宴上的常客。它体现的是一种中式的审美哲学——大味必淡,至味无华。不必浓油赤酱,不必繁复调味,只是把最好的食材,用最朴素的方式呈现,让食物本身的味道说话。招待远方来客,这份清淡反而最能见真章,因为它需要极致的食材、极致的功夫,更需要对“度”的极致把握。

  说起来,台湾的乡亲对这样的味道应该并不陌生。我曾在宝岛台湾尝过“西施舌”(一种贝类),与漳港海蚌同属一脉,做法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早年从福州渡海去台的老一辈,把闽菜的底子带到了台湾,鸡汤汆海蚌的影子,在台湾一些老派闽菜馆里依稀可寻。只是这道菜对食材要求太高,寻常人家难得做一回,渐渐成了一道需要“缘分”才能吃到的菜。

  郑主席说,她在席间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馨”。我想这份温馨不仅仅来自于一道菜的滋味,更来自于那份共通的味觉记忆。两岸之间隔着一道海峡,却隔不断舌尖上的乡愁。一碗清汤,一片海蚌,勾起的或许是对家乡小吃的想念,对母亲手艺的眷恋,对某种“熟悉的味道”的本能亲近。

  饮食从来不只是饮食,而是文化最深处的密码,是人与人之间最柔软的联系。当我们在餐桌上分享一道菜,其实也是在分享一段历史、一份情感、一种生活方式。

  春暖花开的时候,正是海蚌最肥美的季节。若有机会,不妨到我的老家福建走一走,尝尝这道让无数老饕魂牵梦萦的鸡汤汆海蚌。那一口清鲜入喉,或许你会发现,有些味道是不需要翻译的——它直接通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告诉你,我们本就同根同源,同此滋味。

  碗中有山海,汤里有乾坤。而一碗鸡汤汆海蚌的温度,足以消融千里之外的距离。

  作者 | 杨流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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